作者：郑方舟
少女接过小狗，绽放出美丽灿烂的微笑：“谢谢!”
阿土看得愣住了，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去，却发现少女裸露在外的手臂上布满了一道道狰狞的伤痕。
阿土猛地抓住少女的手臂。撑大双眼。满脸通红，喉咙不住发出“咯咯咯”的响声。
少女“啊”的一声，抛下了小狗，奋力挣开阿土的手，惊惶失措地跑走了。
疯子阿土站在原地，无声地流泪。
当天晚上，疯子阿土从外面踉跄着跑回屋子。他将翅膀抱在怀中，走出屋子时，不远处一片火光裹挟着叫骂声向他袭来。
阿土大叫一声，抱着翅膀向村子旁的山上跑去。跑啊跑，跑啊跑，直到一处悬崖横在眼前，他才停下脚步，眺望悬崖前的远方，扬起愉快的微笑。他掏出绳子，试图将翅膀拥在自己的身上，这时火光已到了眼前，村子里男人们举着火把。拎着棍子，仇恨地瞪着他。还有那个美丽的少女。
少女不住地哭泣，指着他，大喊：“就是他!就是这个疯子!是他害了爸爸!他害了所有人!”
“杀了他!杀了他!杀了他……”
村里最强壮的男人冲了过来，一拳将阿土击倒，阿土手里的翅膀也跌落在地。当男人再次挥起拳头的时候，小张出现了，他一把将男人拉了回来，然后自己挡在阿土身前，大喊：“等一等!等一等!”
疯子阿土却推开了小张，向地上的翅膀蹒跚而去：“我的翅膀……”
小张怒道：“还管他个鸟翅膀!快跑!快跑呀!”说罢一脚将翅膀踢下悬崖。
阿土瞠目结舌，眼睁睁看着翅膀滚落悬崖，喃喃：“翅膀……翅膀……”
他回过头，看了看竭力拦阻众人的小张，苦涩地笑了笑。缓缓地转过身去，面向远方，纵身跃起，左脚蹬右脚，突破了物理定律。
梯云纵吗……
我飞起来了。
我叫阿土。
在我5岁的时候，母亲死了。之后父亲每晚都会喝得酩酊大醉，酒醉后他喜欢打我，赶驴的鞭子、灶边的柴火都是他趁手的兵器。十几年来。我的身上已经找不到一块完整的皮肤。直到那天晚上，他忽然操起了一把菜刀，追着我砍，我被逼到角落，眼睁睁看着那把刀朝我砍来。就在那把刀即将杀死我的一刹那，我头一侧，躲了过去，从那一刻起，我便能看到很多从前看不到的东西——趴在人身上的魔鬼!我看见了父亲身上的魔鬼，恐惧、怯懦、贪婪、暴怒……我喝止它们，将它们赶离他的身边。可我却不知道，赶走了他身边的魔鬼，他会因此长睡不醒。
亲戚们背走了长睡不醒的父亲。
之后我蹲在路旁观察每一个路过的行人。每一个人身上，都有魔鬼。然而有一些人身上的魔鬼却格外可怕，我无法让它们继续存在下去，让它们去祸害其他人。于是我用尽气力呼喝它们，将它们赶跑。而那些人也从此长睡不醒。
是我害了他们吗?
我坚信我是正确的，若不这样做，会有更多的人因为它们而被害。我觉得这就是老人口中的侠客，武功高强，除暴安良，维护正义。可是死去的魔鬼，它们不会消失，它们整日整夜环绕在我身边，骚扰我。诅咒我，企图吞噬我……
我要飞!无论是翅膀，还是梯云纵，我要飞!飞到天上，那里没有恶魔，没有鲜血，只有天使，只有快乐。
可我遇见了美丽的少女。那时的她，是我见过的唯一没有恶魔的人。她那样美丽，那样神圣，那样纯洁，可是为什么!她的父亲怎会忍心虐待她!我赶走了她父亲身上的魔鬼，可就在少女目睹她的父亲昏迷的一瞬间，我亲眼看见少女的身体里爬出了恶魔——仇恨。
在那一刻，我终于崩溃了。
幸而。梯云纵救了我，悬崖上，我跃起，我左脚蹬右脚，我飞了起来，像一个末路的大侠……
我想飞去天堂，我猜那里没有魔鬼。